在国家主席梁强的系列活动中，9月22日下午，一场富有意义的越美老兵见面会在纽约市举行，传递出关于正义与道理的深刻信息。曾经站在战场对立的人如今坐在一起，讲述着50多年前的故事。
良知的声音
在帕克大道军械库剧院（Park Avenue Armory）——活动举办地的会场内，全场嘉宾早就坐满了整个大厅，其中包括越南老兵、美国老兵及其亲属，还有那些曾走上街头反对在越南战争的美国进步朋友。我看到，其中大多数人已满头白发，有的人甚至已无法行走。仿佛他们已经等待这一天很久了。美国老兵约翰•特尔扎诺对我说，许多美国老兵折腾了数千公里，前来参加这次见面会。值得一提的是，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主席梁强出席并在这一富有意义的活动上发表讲话。
下午，在帕克大道军械库剧院的会场内，通过一段段纪录片，那些50多年前曾身处战争对立两端的人的记忆涌上心头。越南一座座荒凉的村庄被战争硝烟所笼罩。许多地区因美国投下的化学毒剂/二恶英而变成“死地”。那些脚踩泥土、肢体已不再健全的民众，仍然努力守护着一株株绿色的幼苗，期盼树木早日发芽、生长。萨克斯风奏响《希望之歌》，旋律低沉起伏，许多人不禁落泪。美国在越南发动的战争，使许多美国老兵长期饱受精神折磨，从未真正释怀。战争的创伤始终无法愈合，它拷问着这些老兵的良知，促使他们走出来，去做一些事情，以弥合战争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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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主席梁强在2025年9月22日越美老兵见面会上发表讲话（图片来源：人民军队报） |
见面会开始，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下来。在聆听越南国家主席梁强发表讲话时，许多人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泪水夺眶而出。梁强主席表示：“30年前，也许最乐观的人也无法想象越南与美国能够跨越战争创伤，建立并发展像今天这样强有力、积极的关系” 。梁强主席所说的话触动了所有在场人的心灵：“战争从越南和美国两个民族身上夺走了太多，留下了尚未完成的梦想和挥之不去的沉重创伤。越南人民以仁爱与包容之心，选择搁置痛苦的过去，面向未来，选择宽恕，但不遗忘。我相信，越南和美国的子孙后代将共同建设一个和平、合作、发展与相互尊重的新时代” 。
破冰之旅的努力
越南和美国是怎样跨越战争创伤，建立并发展如今的这样强有力、积极的关系？对越南来说，那是正义之所在。越南历代领导人和人民，其中包括许多老兵，以包容与宽厚之心选择搁置过去，面向未来。从美方来说，走在前列的是那些曾参加在越南战争的老兵，如美国前国务卿、参议员约翰•克里，参议员约翰•麦凯恩，以及美国进步人士，良知促使他们必须做些什么，以弥补美国在越南的战争造成的巨大伤痛。在1995年7月11日，武文杰总理与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同时宣布两国实现关系正常化。
作为美方第一位发言人，曾参加在越南战争的美国老兵约翰•特尔扎诺分享了两国逐步走向关系正常化过程中艰难的历程。他说：“那个时候，我们明白，尽管对于我们老兵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但我们必须启动和解进程。推动对越南解除禁运，实现与越南关系正常化，在当时并不是一个在美国得到广泛支持的观点，但我们仍然坚持不懈地与其他人一道努力，其中有几位今天就在这个房间里。”
在最初的那些日子里，约翰•特尔扎诺先生与参议员约翰•克里、鲍比•穆勒等美国老兵于1981年重返越南。他分享道，对美国老兵而言，重返越南之旅是充满感触的体验，随着时间不断转化，从战争带来的愤怒与悲痛，走向和解、和平、正义与友谊。约翰•特尔扎诺先生是“曾在越南参战的美国老兵组织”和“美国退伍军人在越南基金会”的共同创始人，这些努力旨在推动和解、解除禁运并实现越美关系正常化。约翰•特尔扎诺表示：“我们这一代人或许无法活得够久，以亲眼看到战争创伤被完全治愈，但下一代将会做到这一点” 。
紧接着约翰•特尔扎诺（John Terzano）先生的发言，一位美国历史学家分享了他的故事。他讲述了自己的父亲——一名曾在越南参战并且成为战俘的美国老兵，但在被关押期间得到了越方极为人道的对待。他表示：“我以历史学者的视角研究越南。我来到越南，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文化与人民。他们并没有以仇恨的目光看待我们，尽管我们曾给他们国家带来伤痛。让我深受感动的是，越南老兵已经搁置过去。过去五十多年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希望，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成为亲密、友好的朋友，建立起长期、稳固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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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主席梁强见证越南和美国老兵将一些遗物归还给两国军人家属（图片来源：人民军队报） |
作为一位十分了解越南并多次到访越南的人，美国战俘及失踪人员统计署署长凯利•麦基格（Kelly McKeague）在发言中表示：“毫无疑问，我们两国正在共享光明的未来。两国曾经历过痛苦的历史阶段。如果没有越南政府和人民的宽容与慈悲，正如越南国家主席梁强所强调的那样，就不会有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光明前景” 。凯利•麦基格先生还表示，在寻找在越南战争期间失踪的美国军人遗骸的征程中，就明白了了越南是一个充满宽容与仁爱之心的国家，理解并支持这一工作对美国的重要意义。
仅就寻找在越南战争中失踪的美国军人遗骸（MIA）这一问题，便足以体现越南所付出的巨大努力。国家主席梁强表示：“在过去五十多年里，已开展了数百次搜寻和发掘行动，帮助将数千件遗物和美国军人遗骸送回国。越南50多年来在MIA合作进程中的善意与成果一直得到美国政府、国会、退伍军人组织以及失踪军人家属的高度评价，将其被视为两国关系乃至国际关系中的典范” 。
在美国，从越南战争中走出的许多老兵选择良知，与越南携手，搭建起最初的桥梁，弘扬和平、弥合与和解的价值。许多人曾分享，越战综合症长期困扰着大量美国老兵，使他们深受精神创伤的折磨，也让他们深切感到自己有责任弥合两国关系。
公义与道理所昭示的正道
从越南老兵的角度看，原越南人民军总政治局副主任冯克登中将重申了越南文化名人阮廌的思想：秉持和好之道，方能使战争永远消失。和平、包容与正义的理念早已深深融入越南民族的精神血脉。尽管越南与美国在历史上曾经历起伏不平的关系，但我们已经搁置过去，面向未来。克登中将向美国老兵指出，战争给越南人民遗留下来的后果极为沉重。至今仍有数百万越南人遭受橙剂/二恶英的影响，数百万公顷土地仍潜藏着地雷与未爆弹的威胁，成千上万名越南人民军烈士依然下落不明，“我们还希望越南和美国老兵能够以公义与道理的立场，正确认识这场战争的本质，从而避免给后代造成不必要的误解”，冯克登中将强调。
原防空空军军种政治副司令、人民武装力量英雄、曾在1972年12月河内上空火光冲天的夜晚里直接指挥击落B-52轰炸机的阮文伐中将讲述了自己的军旅岁月以及与战友并肩作战、在战场上击落美军飞机的日子。阮文伐中将的人生分享令整个会场，尤其是美国老兵深受感动，因为他们理解了为什么越南人民、像阮文伐中将这样的人，竭尽全力、愿为正义、为崇高的人权而牺牲鲜血和生命，从而认识到战争的代价，并更加珍惜和平。他说：“我长大，参军入伍，聆听了胡志明主席于1945年9月2日在河内巴亭广场宣读的《独立宣言》，深刻体会到参军是为了保卫祖国、保卫民族、维护越南祖国的领土完整，其中包括保卫和平” 。他还分享道，在抗美救国战争中，许多美军飞机被击落，许多美国飞行员被活捉，但仍然受到越南的人道对待。
人民武装力量英雄徐德大校是防空空军军种371师923团决胜飞行队飞行员，后来担任越南人民军总参谋部军事训局副局长。他分享了许多关于美军飞机轰炸河内的故事，他岳父家的居民区也曾遭到美军飞机的破坏。他所居住的地区正是被活捉的美军飞行员关押地点的“邻居”。由于越南的人道主义政策，尽管这些美军飞行员被临时关押在火炉监狱（Hỏa Lò），但他每天仍看到他们踢球、参加各种活动，并受到人道的对待。
特别是，在这次历史性的会面中，全场聆听了美国前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Robert McNamara）的儿子克雷格•麦克纳马拉（Craig McNamara）（1950年生）的分享。由于客观原因，克雷格•麦克纳马拉未能前来出席此次会面，因此向与会代表发送了一段视频。在视频中，他分享道，他曾到访越南，参观了“麦克纳马拉电子封锁线”、胡志明小道，与交战双方的老兵会面。他还与传奇将领武元甲的儿子武鸿南先生以及胡志明小道“建筑师”同士元中将的儿子阮士兴先生会面。“我想弘扬今天的和解精神，激励两国后代共同建设和平”，克雷格•麦克纳马拉在视频中表达自己的心愿。
在会面中，武鸿南先生表示，当他聆听并亲眼见证父亲以及历代越南人推动从昔日敌人走向朋友、再成为越美全面战略伙伴的历程时，内心无比感动。“我父亲，武元甲大将，与美国前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于1995年和1997年在河内的会晤以坦诚、直面事实的精神进行。凭借勇气、善意和深厚的人文精神，他们的会晤都旨在结束过去，迈向两国民族之间的和平未来”，武鸿南先生强调。
越美两国老兵的会面留下了深刻回响。亲历者的故事以宽容、包容、同情心以及对正义与道理的坚持，超越了一切分歧。从而正确认识到美国在越南发动的战争所带来的惨烈与巨大损失，同时也更加清晰地看到这场战争的本质，并希望悲剧不再重演。正如国家主席梁强富有深意的讲话所言：“我们无法改写历史！但凭借善意与努力，我们已经并正在携手为两国建设光明的未来。越美关系的愈合与和解故事是宽容力量的生动证明，展现了它能够突破一切界限。越南和美国都认识到，只要我们敞开心扉、面向未来，就没有永恒的仇恨，也没有无法愈合的创伤” 。（完）
（金江/译）